当我们找艳遇时,我们在找什么

过安检的时候,我在发烧,浑身都在疼,心里盘算着会不会不让我上飞机呀?!结果,没有。

第一次跑这么远去生病,第一次觉得与其在家里躺着百无聊赖越躺越烦地干瞪眼生病,不如找一个有趣的地方生——这很符合我曾信誓旦旦的人生晚景,宁愿在山花烂漫里和这世界告别,也不要浑身插满管子…(当然,或许真到了那时候,我会宁愿拽着管子往自己身上插也要多活几日也说不定,人生而软弱且缺乏勇气,我也一样俗。)

那个地方叫——丽江。

正值雨季,一会儿艳阳天一会儿湿漉漉,跟它的“艳遇之城”的调调还真合拍。朋友L君是我在做电视节目时认识的歌手,他帮我早早定好了客栈,我放下行李,去酒吧听他唱歌,那天他唱的是《山丘》,比李宗盛更动人,我说真的!

“也许我们从未成熟

还没能晓得,就快要老了

尽管心里活着的还是那个年轻人…”

歌声里我一回头,远远看见了他曾经爱着的那个女孩,那个秀美端丽的客栈老板娘怅然的低着头,如今他们已是好生客气的朋友。

丽江的雨绵绵不绝,我的发烧也拖拖拉拉总不利落,于是白天我就在客栈里发烧、在小巷子里无目的的游走、跟朋友去拍照…晚上就去同一家酒吧坐在同一个位置,听L唱歌。后来发现,他每天都唱一次《山丘》,也借此认识了他在丽江的几个好朋友——后宫、佳丽、三千、肌肉男和大师兄(名字都是代号,无须更多联想)

后宫,19岁,高中刚毕业,据说她这次来丽江是凌晨五点从家里跳窗户偷跑出来的,已经在这儿待了快一个月了,每天唯一的正事儿就是跑到这家酒吧跟天南海北的朋友喝酒、掷股子和听歌。我问她“为什么好好的暑假跑这儿来?”她说“因为喜欢丽江呀,我马上就该上大学了,再不疯狂就老了吗?!”我看着她粗黑的眼线不知道该说什么,她不是我的听众也不是我的妹妹,我是来养病的,也确实没必要说什么。不过,我很喜欢她一笑露出的虎牙。

佳丽,89年生人,外号“丽江大姨妈”,因为她几乎每个月都从成都跑来丽江,无所事事的待一阵。我问她“丽江有什么这么吸引你?”她说“我三年前来过,就一发不可收了,我喜欢这里的感觉吧?!”我穷追不舍“什么感觉?”她说“每个人都那么孤独,每个街角都有可能有故事…”我好想听明白了,不过当她跟我这中年大姐交流皮肤怎么才能保养得这么好的时候,我还是很无情的跟她说“把这么浓的眼妆擦掉,把美瞳摘掉,把脸弄这么花皮肤不会好的…”噢,姑娘还帮我买了眼药水来着,临走忘了去看看她。

三千,87年生人,来了多久不知道,只是问到什么时候回家时她说“我还不想家呢,但我离开这儿我会想这儿的。”她皮肤白皙透亮,但每天晚上换上黑色的布料很不怎么样的短裙,很认真的在酒吧里帮忙,认真的招呼和照顾每一位客人,她好像真的乐在其中。我很想建议她女孩子的衣服可以不时髦、但是面料要好,可我忍住了,怕人家以为我更年期。

肌肉男,这个很想一笔带过——很帅很有型,每天晚上跟我住的那家客栈的老板娘靠在一起听歌,直听到两个人都沉默不语,据说他们也认识没几天而已。

大师兄,当地寺庙的住持,很神奇对吧?!更神奇的是,他是从少林寺分配到丽江的,他每天晚上也来酒吧听歌喝酒。那天我说了句很憨很冒犯的话“哈哈您来这儿当住持可是比在少林寺爽多了吧哈哈?!”他悠悠的答我“修行之人要了解众生方能爱众生啊…”我被震慑了,好深…奥!

是的,那姑娘说的没错,这儿的每个人都好孤独,但在一个没人认识自己、人人揣着故事的地方,相互取暖仿佛变得容易。为什么呢?我想,是因为告别和忘记也更容易吧。其实人和人交往,必须明白两个原则:一,互惠原则,彼此的付出越不对等的关系越脆弱;二,成本原则,时间、经济、心血、体力…等成本越低的关系越脆弱——而“艳遇”这事儿,等不及“互惠”和付出“成本”就到了说再见的时刻,每个人被快快地打回孤独的原型,越残酷,越酷!

我的个性实在不酷,显然,“艳遇”不是我的菜,我是来歇脚的。

临走前那天晚上,又在下雨,我自己到大石桥下放了水灯,水灯顺溪而下,我默默许愿,这时身边立着一个女孩打着伞站在河边远远看着对面大排档出神,我说“等男朋友吗?”,她有点羞涩,说“呵呵,刚认识没多久的朋友”,我说“呦呦,艳遇哦,刚认识你就信他?”她说“对啊,不信,就没劲了呗…”

那句话怎么说来着“人活在世上,遇到爱、遇到性,都不算稀罕,稀罕的是遇到了解….”其实,还有更稀罕的,那就是——相信!

当我们找艳遇时,找的是一个值得被信任的自己!

一篇流水账,感谢你花时间看完,周末快乐,美好的!

p.s:后来,我又去酒吧听歌,依然是那首《山丘》“向情爱的挑逗、命运的左右,不自量力地还手,直到至死方休。越过山丘,虽然已白了头,喋喋不休,时不我予的哀愁……”